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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入體,轉化成戲!專訪《我們與惡的距離2》導演林君陽:「我們都正在浪裡。」

經典入體,轉化成戲!專訪《我們與惡的距離2》導演林君陽:「我們都正在浪裡。」

彩色玻璃燈罩灑下暖黃光,復古胡桃木座椅靜靜佇立,窗外陽光透過百葉窗斑駁映入,與導演林君陽的訪談,就在這樣的光影交錯中展開。如同他的作品,揉合真實與社會觀察,有冷靜、有激情,以及人性的探討。

《疫起》中的人性直視、《人選之人-造浪者》的選舉激情,到《我們與惡的距離》第一、二季所揭露的社會面向,導演林君陽總能以影像抓住觀眾的目光。他不迷戀虛構的戲劇張力,而是試圖拉近觀眾與真實的距離, 讓劇情更立體,讓角色更可感,使觀影的那一刻,彷彿成為與角色共呼吸、共經歷的瞬間。這些創作的底蘊,都與他在大學與研究所時期所接觸的啟蒙作品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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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入體,轉化成戲!專訪《我們與惡的距離2》導演林君陽:「我們都正在浪裡。」

從啟蒙到內化

從楊德昌的《一一》,到達頓兄弟的《美麗羅賽塔》;從九〇年代台北中產階級的靜默日常,到促成比利時修法、保障未成年勞工權益的社會寫實,這些經典影像在潛移默化之中,形塑了林君陽的創作視野。但那並非刻意為之的學習,更像是一種被情境喚起的自然反應。「不是我想到什麼才去做什麼,而是當我在現場需要解決某個問題時,那些曾讓我感動的畫面,就自然浮現了。」他形容那像是催眠般的召喚,來自潛意識深處。 「你能夠想出的拍攝方式,很可能來自過去曾經被深深觸動的經驗,那些東西會一直停留在腦海裡,等你需要的時候,它就會自己跑出來。」這樣的創作本能,也與所處的影像轉型年代有關。

DV 世代打破傳統 8 釐米語法

不同於電影學校的學生以手持8釐米或16釐米底片攝影機,被要求標準、精確地利用 9-12 分鐘的時間創作,從DV開始接觸攝影的林君陽,一次可拍60分鐘的空間,賦予更多拍攝上的容錯與自由。 九零年代的錄影美學,影響後續電影世界的潮流,林君陽身在其中,跟著「逗馬宣言(Dogme 95)」一起叛逆式地追求真實,「當時我所持有的拍攝工具,與拉斯·馮·提爾拍《在黑暗中漫舞》一樣,想著人家這樣可以發光發熱、可以這麼厲害、可以上大螢幕……,對我當然有著一定程度的影響。」

經典入體,轉化成戲!專訪《我們與惡的距離2》導演林君陽:「我們都正在浪裡。」

順著逗馬宣言,進入研究所後林君陽再看達頓兄弟的作品,手持攝影機、鏡頭緊跟角色的鋪陳方式,「真實又帶著缺陷的影像敘事感,這麼貼近社會底層的寫實樣態,讓人看見,在我們熟悉的世界底下,還有另一群人以截然不同的方式活著。更因為電影獲得了法國坎城影展金棕櫚獎,進而影響著比利時修法,對社會是有直接的反饋與影響,給我蠻多的觸動。」不過他也坦言,當下那份感動即使再真切,也並未立即轉化成個人創作選擇,而是順勢而為,在台灣電影迎來商業片的熱錢後,從接近觀眾生活的《愛的麵包魂》走進電影圈,直到重新掌握了選擇權,加上台灣的時代氛圍也發展至此,才慢慢靠近那些真正讓他感到創作熱度的題材。

拍攝現場的鏡像者

隨著題材越來越貼近社會脈動,導演在現場的角色,不只是執行劇本,更是如同中樞神經般掌握大局,從思考如何說出一個故事,到決定用什麼語氣、什麼距離讓情緒被看見,林君陽的現場工作狀態,逐漸展現出他的獨特語法。「導演在現場工作的當下,應該是一直在轉換視角。」他說。一邊要共感演員的情緒,一邊又得確認技術上的細節,那是一份理性與感性交織的工作。

 

他也常以「鏡子」,或更精確地說,是一面「菱鏡」來形容自己:「在接受演員的表演後,我會再去跟演員和攝影師回饋我看到什麼、沒看到什麼,讓我這面鏡子反饋給他們。」這面鏡子,不只映照演員與攝影師的現場動態,也反射了作品所承載的社會能量。當作品完成、投向觀眾,那些喜歡、討厭、感動或憤怒的情緒,就不再由導演主導,而是改為作品在說話。這樣的關係,讓自己更像是既參與、又旁觀的鏡像者,不斷在接收與反射之間游移。

在浪來之前

在林君陽眼中,「經典」是一種持續對話的能量。相信在現今的台灣影視產業現況下,未來在持續創新、在文化碰撞之下尋找新的可能性,他說:「我們都正在浪裡,雖然看不見全貌,但也許未來的不遠處,會出現很強的能量,讓我們變得很不一樣。在期待那波浪潮到來的同時,繼續深化眼前的事情、並做好它,說不定未來會有個契機,讓你把現在正在準備的東西,發光發熱。」

TEXT /Zoe Chen
PHOTOGRAPHY /Shao Yao wei
SPECIAL THANKS /民生早午餐By貓下去Daily By Meowvel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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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e Chen

editor
藝術、建築、家居、選物,還有一點愛吃、愛看劇、愛逛展的成份。 可透過zoe@wepeopleclub.com與我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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