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明年的電影,正在弄。」林君陽把這段話說得雲淡風輕,卻也透露對未來與創作方向。在生成式科技不斷推動世界之際,他卻選擇了一條費時的道路。林君陽把2025年WEMATES「注目影響力之星」的得獎感言先擱在一旁,與我們討論如何在雜訊中,留下能被時間保存的清晰之藝術。

「就這麼突然嗎?」面對得獎的林君陽笑說。對於他來說,影像創作是一種「集體勞作」,而那些在故事結束後才被看見或忽略的名字背後,其實都是觀眾看不見的耐性與分工。這也是為何,他會更願意將那些上台的榮耀交還給工作夥伴的原因。「事前想過會被討論,但再次面對真實的回饋,仍舊感到觸目驚心。」從《我們與惡的距離2》的製作前期一直正式公開,圍繞於文本與演員選擇的討論便持續在社群上發酵。但被關注,不總是等同於好事。對於林君陽來說,最重要的是仍是原先所設想的議題與訊息,能否如預期般與觀眾產生正面回響。
「串流平台有其優點,但它的類型偏好與全球策略,卻未必能與台灣的文化累積、創作企圖緊密貼合。」如何在串流影音平台與短影音的「百家爭鳴」,以及AI普及或氾濫所產生的大量噪音下,找到商業、創作與流量的平衡,無疑是這個時代的創作者的最大挑戰。林君陽清楚地感知到,一端是更快速、更速食且只為流量的內容;另一端,則是更精緻、更深入的作品。「後者會更稀缺、更珍貴,也值得投注心血。」影視圈如此、媒體圈亦然,而他也以不妥的姿態做出選擇。

林君陽的創作選擇,就像一種逆時針的姿態,在更快、更亮、更破碎的媒介邏輯裡,仍為作品保留緩慢與密度。而他也精闢的對此狀態作出解釋:「觀眾的閱聽習慣被改變,講故事的方式也被迫質變,現在的節奏已比三、五年前快得更多,像是剪接的時候只要情緒一到點就必須轉換。」把堅持變成影響力並非容易的事,但也正因不容易,所以才值得被記下,他也在平台偏好與短影音的養成之間,仍相信敘事的完整與情感的層次。
目前正在著手將於2026年下半年開拍台灣藝術歷史電影的林君陽,希望藉由這部由影響台灣近代雕塑史藝術的前輩帶出一個大時代的故事。而這段創作歷程,也需要比演算法更長的時間、仰賴比流量更大的耐性。 「我們已田調三年。從讀文章、看作品、請教專家學者,整理出的資料很豐富,也從中梳理出想說的核心。」林君陽把它「注目」當作是一種「對焦」,並非為了照亮自己,而是為了讓作品與時代的關係能更為清晰。縱使AI的噪音更大、社群滑動的速度更快,但總會有人,依舊在剪接台前、在田調現場,為影像的真實與時間的重量,多停留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