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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東西有約|方文山 詩人的靈魂

四月清明雨霏霏,與多年好友方文山約了一場詞人VS. 詞人的下午茶。位於長春路與敦化北路交叉口的大樓,也是杰威爾音樂的總部。一如繼往,文山一身輕便,頭上常年戴的棒球帽,相識21 年,低調寡言的個性,隨著結婚為人父後,變得提起孩子有了一口爸爸經的家長。

方文山因為歌詞聲名大噪,成為兩岸文壇新文青翹楚,台灣桃園機場出境大廳裡,有一面白色牆壁寫著方文山的短詩,內容描述台灣的美,出國的行囊,還有旅行行程的心靈感受。在在都證明他在目前新一輩大師級的位置。

看著他出道,看著他與周杰倫合體發光發熱,看著他從單純的詞人變成導演,接著還要拍電視連續劇繼續圓夢。他的人生不是屬於計畫型,而是遇到瓶頸,立即主動研究出口的人。走到今天功成名就,水瓶座天馬行空的特質在他身上,都得到極佳驗證。

高中電子科畢業,方文山卻有著極大的創作夢,加入編導班、拿到編導證都是為了想進電影圈。最後這些養分都成了他寫歌詞的利器。這和我的際遇頗為相似,因大學唸電影系,在歌詞上有了分鏡蒙太奇的場景感,讓文字變成立體的形式與曲子一起跳耀。

華語歌壇的新文青

提起方文山, 似乎不提周杰倫很奇怪。21年來方文山共計發表超過500 多首歌詞,大多數都是與周杰倫連袂雙打。第一首「落雨聲」1999 年正式發表,這也是他在歌壇初試啼聲的作品。當時由天后江蕙演唱立即成了催淚的暢銷歌曲。但方文山說,這首歌原本大信唱片只用了周杰倫的曲,他的詞起初並沒有用。有趣的是,唱片公司版權部打電話還是方文山接的。但兩週後方文山的詞戲劇化的重新雀屏中選,這也是他在歌壇打的第一根地基。

華語歌壇,方文山已經是殿堂級的人物,他的歌詞受歡迎與影響力,早在兩岸躍升一級戰神。但寫詞並非方文山的初衷,而是他一直想要圓的電影夢。參加編導班也是因為如此,但後來他應徵編劇失敗後就開始思索,什麼產業可以發揮他的文字功力? 一番考量,最終選擇了寫歌詞,於是開始研究歌詞結構與韻腳與記憶點。

天馬行空的水瓶座

很多人覺得方文山的神手非同凡響,從早期的「威廉古堡」、「愛在西元前」,「爺爺泡的茶」、「東風破」,到極盛時期的「青花瓷」、「菊花台」、「千里之外」,方文山能處理周杰倫如彈簧般快速的rap,一下子又穿梭古代的中國風。因為學過編導,歌詞很有電影感,也很有畫面。很多人都會問我們同一個問題,就是寫歌詞需要學嗎?我和方文山的的答案一致,沒有人教,因為寫歌詞是一個人的對話,是很寂寞的享受。但電影就不是了,它是集體創作而成的作品,有過程,有妥協與團隊榮耀。

“寫歌詞是一個人的對話,是很寂寞的享受。”

「愛在西元前」自己的故事

寫了500 多首歌詞,哪一首是他最難忘的作品?方文山思索了一下說:「『愛在西元前』,因為那時候與前任女友一起去看美索不達米亞特展,裡面有優美的楔形文字,還有石版雕刻。我就把倆人的愛情故事與特展融入在一起。」方文山很認真的描述歌詞的內容。這點與我不一樣,我是一個寫完詞之後隔日就忘記的人,倆人寫詞的方式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我們的詞都很有電影蒙太奇的場景感。

與周杰倫是歌壇公認的雙劍合璧最佳組合,方文山眼中的周董,因為是獨生子,對朋友非常重義氣。多年下來,周杰倫從沒沒無聞的素人,成為華人圈的超級天王歷久不衰,「在我眼裡,他走是個走天才」對於周董,方文山簡單直接的評論。我問他,如果沒有杰倫,現在的他會是什麼樣子?「可能是廣告公司一個很普通的文案,或是雜誌社的編輯。」對於杰倫與吳宗憲,方文山是感念的,也因為周杰倫,方文山的生命也不一樣了。

我第一次看到方文山,是在阿妹三十歲的生日PARTY,那時阿妹與前任香港男友周立璟還在一起。周立璟幫阿妹包下台北當時最紅的 ROOM18 PUB, 周杰倫與方文山雙雙默默地靦腆坐在角落。我印象很深刻,周杰倫還送了一把吉他當作生日禮物給阿妹。21 年過去,周杰倫與方文山都結婚生子,方文山的太太朱古力又是我以前在巨石唱片的舊識,如今當了爸爸,方文山的生活也起了莫大的變化。

”人生不是渾然天成,計畫性的邏輯,可以帶給生命全新的視野。“

為人父的方文山

「當了爸爸,我就得配合孩子的作息,國也不敢隨意出,甚至到大陸當任評審,還要避開假日, 深怕影響親子時間。影響是巨大的,但我很樂意這樣的負擔,因為有孩子生命就更完整了。」問他還想不想再接再厲,方文山很快速地回答,「沒有,一個就好。」他說得一點也沒錯,每年我們都會到王力宏家過耶誕節,方文山是唯一帶著小兒子到現場的來賓,看著他哄小孩挺有一套的,想想時光飛逝,當初他和杰倫不才進歌壇嗎?這回都生兒育女了。

與我一樣, 寫過紅歌、都擔任過金曲獎評審,每個人都有場景轉換的時候。方文山的下一步是拍攝一齣50 集長度的連續劇。「我從小就很喜歡書法,從魏碑、行書、唐楷甚至狂草,如果有一個很棒的劇本,書法是年輕人幾乎忘記的傳統,希望這部電視劇會變成一種時尚行為。」就像李安的「飲食男女」,藉由美食勾串起一齣愛情故事,滿足了老饕的味蕾,也滿足了探索情愛的好奇心。

水瓶座的方文山雖然歌詞灑脫創意十足,但拍起照,表情似乎不太輪轉。在攝影師慢慢引導下,難得地有了一絲笑容,兩套衣服相當隨性,都搭配棒球帽。而他隨身不離手的一本厚厚的筆記本,讓人不注意也難。「這是我的生活雜記,這本跟了我兩年了,之前那本三年。一有任何點子,我就會立即寫在筆記本裡。」攝影師仍舊不斷的引導他怎麼笑?這時的我忽然想起當年他和杰倫青澀的模樣,時間總是不等人的稍縱即逝。

方文山的成長經歷帶給我很深的啟示,他給了許多人年輕人一個正面的思考邏輯。 人生不是渾然天成,計畫性的邏輯,可以帶給生命全新的視野。千萬不要隨波逐流,也不要虛擲光陰。遇到瓶頸,一定要檢視問題癥結所在何處,理性思考後再出發,也許就是柳暗花明處。

一個從「綠光」開始的詞作家。擁有200多首作品,愛書法、愛古董,有顆赤子之心,生活積極樂觀。做過記者、DJ、電視主持人,堪稱多姿多彩的黃金單身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