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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行人來信|什麼是真正的奢侈品?

在我的朋友圈中,沒錢的人,想著賺錢;有錢的人,也想著賺更多的錢。不過如果你認為真正擁有鉅富的有錢人,生活中也只是想著賺錢,那可就不一定了。

雖然我不是經濟學家,沒資格深談學術理論;但作為在時尚和奢侈品產業深耕三十多年的專業人士,我想分享一下我在全球朋友圈看到的現象,來反思目前華人社會對於「真正」有錢人的消費行為改變的觀察心得。

先從「炫富」談起好了。

一百多年前的經濟學家Thorstein Veblen提出「炫耀性消費(Conspicuous Consumption)」理論,將物質消費當作衡量社會地位與身分的標準。最上層的富裕階級透過超出實用和生存所必需品的浪費性、奢侈性和鋪張浪費,向他人炫耀展示自己的財力和地位,以及這種地位所帶來的榮耀、聲望和名譽。在任何文化和時代,富人總要以一種窮人無法輕易達到的方式來標榜身分,從而區分階級,劃分圈層。所謂的「奢侈品」就是富人用來標榜自己身分的產物,但對我而言,這種炫富只可算是最普通的有錢人之消費行為。

因為,隨著「奢侈品」的定義在以賺錢為終極目標的各大奢侈品集團操作下,鼓勵著沒錢的人、有點錢的人、很有錢的人都在做炫耀性消費。大集團的錢是賺到了,但是上世紀所謂「奢侈品」的定義卻和現在有了很大的落差。這些民主性消費行為,也讓那個大家不說,卻一直存在的「階級」門檻開始模糊,也破壞了這群人象徵的特殊性。當越來越多人可以透過貸款、二手等各種方式買到愛馬仕包、豪車、名錶、珠寶⋯⋯等奢侈品時,這群鉅富的人們就不再稀罕這些可以用金錢買到的奢侈品。因為真正意義上的奢侈品對這群人來說,需要幾代人持續地努力,在時代變遷中仍屹立於普通人無法企及的特權階層。

所以,當那些喜歡花錢在物質生活的普通中產階級,尚未改變炫富心態之際,這群「真正」有錢的精英階層人群則已開始改變消費方式,並用新的作為來表現自己的優勢。他們花費在物質上的錢明顯減少,停止炫耀性消費行為,轉而投資更多在文化資本(Cultural Capital),用教育和進修來讓自己和下一代與其他重視物質享受的人群徹底隔離開來。提出「文化資本」概念的法國社會學家皮埃爾在《資本的形式》中闡述:文化資本是一種透過教育洗禮,歷練而成的個人優勢,與生活品味息息相關。我也發現我身邊真正有錢的朋友圈,都不惜一切投入在文化資本,就是要讓自己與後代拉開和其他階層的距離。

對他們來說,社會地位的鞏固和精神層面的升級,才是真正的奢侈品。因為當一個人可以不受時間、空間、地域、國籍的限制,也不再考慮溫飽,才有足夠能力去享有絕對的精神自由,見識更廣大的世界。

當很多有點錢的人還在追求物質的奢侈品時,我身邊一群不被金錢和物質慾望綁架的朋友們,仍在不同的領域,執著於自己的夢想而拚搏努力,甚至投入慈善志業。因為他們看到更大更美好的世界,自然會在內心建立更遠大的理想和抱負。或許,也只有井底之蛙才會永遠沾沾自喜,不求上進。而對於真正的有錢人而言,錢可以買到的都不再是奢侈品;那些金錢買不到的,需要畢生去奮鬥經營的,才是真正的奢侈品。

我認為真正富有的人,是精神上的飽滿豐富。如果你還在追求金錢數字的增長,或是擁有多少奢侈品牌這種狹隘的物質富有,那麼,你和你想成為的那種真正意義上的富有之人,相差的或許已經不是幾個限量版包包或豪車名錶了。

發行人Kevin李冠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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