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誰天生是惡,而是他們如何一步步被推向深淵。」在多數犯罪電影中,我們習慣追問「誰做了壞事」,但即將於五月上映、由范少勳、曾敬驊主演的電影《失樂園》,有部分取材自報導者《廢墟少年:被遺忘的高風險家庭孩子們》,由蔡銀娟執導及編劇,李志薔、李怡芳監製,范少勳、曾敬驊、洪君昊、丁寧領銜主演,林暉閔、李夢苡樺、朱芷瑩特別演出。影片聚焦育幼院中的孩子、陪伴他們成長的社工,以及年滿18歲必須離院、辛苦自力更生的年輕人,描繪他們在現實壓力下所面臨的艱難處境,有人奮力求生,也有人逐步沉淪。導演選擇從另一個更困難的角度切入,詢問這些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向那裡的?
《火神的眼淚》導演再次直搗社會議題
由蔡銀娟執導的《失樂園》,以育幼院體系為背景,將兒少犯罪、社工制度與社會結構問題交織成一個彼此牽動的命運網。電影不急著給答案,而是將問題拋回給觀眾:當一個人墜落時,是個人的選擇,還是整個社會的失手?電影也透過三個被推向邊緣的人生視角,探問與描繪「墜落」是如何發生。
導演蔡銀娟從2017年開始田野調查,歷經多年完成這部作品,並入選塔林黑夜影展。這不只是一部關於台灣的電影,更是一個具有普遍性的命題:在任何社會中,都存在著被忽略的孩子、被壓垮的工作者,以及被迫過早長大的年輕人。

聚焦育幼院與社工的真實困境
《失樂園》將鏡頭對準長期被忽視的育幼院現場,從孩子的成長處境延伸至整體制度壓力,描繪出一個不斷被消耗的照護系統。在資源有限與人力短缺的現實下,社工不僅要面對孩子的創傷與情緒失控,還得承受外界對其專業的質疑與誤解,長期處於高壓且缺乏支持的工作環境之中。


電影同時指出,當孩子在缺乏穩定依附與社會接住的情況下被迫提早面對現實,離院後的生存困境往往與犯罪風險交織,使問題不再只是個人選擇,而是整個體系與社會結構共同作用的結果。
范少勳、曾敬驊、洪君昊交織三種視角
電影更透過范少勳、曾敬驊與洪君昊三個角色,構築出一條彼此交錯的命運軸線。范少勳飾演的社工,站在制度與理想之間,試圖以理解與陪伴接住孩子,卻在現實衝突中不斷受挫。
洪君昊飾演的院內男孩,長期承受霸凌與忽視,在無法求助的處境中逐漸累積情緒與創傷;曾敬驊則詮釋離開育幼院後的少年,面對債務與生存壓力,被迫在現實邊緣尋找出路。

三種視角分別代表「體制內的承接者」、「尚未被接住的孩子」,以及「被放出體制後的個體」,讓電影不只停留在單一角色的悲劇,而是拼湊出一個從童年到成年的斷裂過程,也讓「墜落」不再是瞬間,而是一段被忽視的長期累積。
社工、孩子與制度:一個彼此消耗的循環

電影最令人不安的地方,在於它不只描寫個體,而是揭露一整個「彼此消耗」的系統。在育幼院裡,孩子們情緒失控、衝突頻繁;社工則在高壓環境中不斷處理暴力與危機,同時還要承受外界的不理解與制度的限制。有人說,「只要多陪伴就好了」,但現實是,人力不足、資源有限,每一個決定都帶著妥協。

范少勳在角色準備過程中曾坦言,真正進入機構後,才發現那是一個「讓人喘不過氣」的環境。這種窒息感,也正是電影試圖讓觀眾體會的現實:當孩子沒有被好好接住,社工也在逐漸耗損,那麼這個系統,還能承受多久?
誰是惡魔?電影將問題交還給觀眾

《失樂園》也透過一樁「殺狗疑案」,串起兩間育幼院的故事,也逐步揭開更深層的社會裂縫。從院內霸凌、外界指控,到社工被質疑「領高薪卻沒作為」,每一個片段都在強化同一個命題:當問題發生時,我們習慣找一個「壞人」,卻很少回頭看整個結構。
預告中反覆出現的「惡魔!」吶喊,不只是角色的情緒爆發,更像是一種對社會的質問:如果每個人都在責怪,那麼,誰才真正該負責?電影最後留下的問題極為直接,那句「如果連我們都放棄他,他還會想要努力向上嗎?」或許才是《失樂園》真正想留下的餘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