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波地盤.和平無價 北山播音牆國際當代藝術表演
2018.09.17 by 嚴仲唐

說到金門的歷史,許多人應該會想到高粱酒與當兵,是的,在這個充滿歷史與戰火印記的土地上,有著許多述說不盡的故事,隨著時間的沖蝕,大家慢慢地忘卻過去。旅歐藝術家策展人楊凱婷藉著在當地駐村計劃一週,策劃了共四位藝術家,各自呈現一件作品的聲音藝術表演,擁有舞台一般的戲劇場景、微妙使用播音牆營造氣氛的作品、加上民謠的回聲、以及震撼又細緻的摩斯密碼無線電電音,《音波地盤.和平無價》的表演雖然是一個下午,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此次計劃將在德國柏林發表成果,將當代聲音創作於國際平臺曝光。

▲楊凱婷的作品《被遺忘的青春》。

楊凱婷的2018年聲音表演作品《被遺忘的青春》融合共同回憶的元素作為瞭解金門歷史的方法,邀請當代藝術家與朋友認識金門的歷史,很容易聯想起823砲戰以及有關於金門過去的裂痕,結合70年代知名民歌《木棉道》、《何日君再來》、《被遺忘的時光》、《恰似你的溫柔》以及口述歷史,拼湊出台灣解嚴後文化興起的片段。表演場地,位於金門1976年興建的北山播音牆,關於聲音的演進如下: 砲聲隆隆、單打雙不打、政治宣傳的信息、鄧麗君心戰喊話,到今天的《作明佛母心咒》與民歌演唱組曲的藝術創作。藝術家關注「如何透過藝術轉化歷史創傷」,並藉著表演思考藝術是否具有政治性或娛樂性?向過去的戰士獻上最高的敬意,並達到和平與祝福的極致。

▲法國藝術家奧古斯丁.莫爾斯的《北山播音牆人聲歌唱作品》。

法國藝術家奧古斯丁.莫爾斯的《北山播音牆人聲歌唱作品》是一件為此次計畫量身打造的定點性創作,結合對於聲音本身的「宏偉性」,以寂靜與巨響作出對比,製造出對峙的氛圍,他的原創歌曲歌詞引用西方作家對於「無話可說」、或「不欲說話」相關主題的詞句來與主題做出呼應,其中包含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馬丁.克里德(Martin Creed)、約翰.凱吉(John Cage)、布魯斯.瑙曼(Bruce Nauman)、邁克爾.斯諾(Michael Snow)、瑪莉娜.阿布拉莫維奇(Marina Abramovic)等藝術家與人物的話語,這些「易碎」的聲音在金門縣合唱團與創作者的詮釋之下,顯得格外優雅與無奈,猶如在文化和歷史的印記中達到交流,並且以文學的詩意創造出動人的表演。

▲張夏翡的作品《男孩別哭》。

《男孩別哭》表演是張夏翡的作品,透過像是卡拉OK的形式,第一首以尼可唱的英文歌《畏懼》作為對以往金門戰火的呼應,結合鄧麗君的歌曲為主軸,像是《我只在乎你》以及法國歌手達利達《最長的一日》,慷慨激昂的歌聲結合希望,與鄧麗君當年的角色極為相似,最後一首義大利歌曲《再見美人》則以清唱的方式顯現人聲的無力,與播音牆高音貝的聲響作出對比,表演尾聲,張夏翡走到舞台前方脫下鞋子,唱著英文版的《小白花》,感動了現場許多的觀眾,使人不禁想跟著唱。藝術家表示,這件作品是關於年輕的夢想,她對於創作喜歡用「無啟示」的手法,耳熟能詳的歌曲透過觀眾的自我組織,丟出提示與線索。「因為每個人的回憶不同,台灣是幸福的,世界上許多地方有爭戰。我希望我的表演是輕鬆、無批判的。」

▲王福瑞的《Hyperscan》。

壓軸登場的是王福瑞的《Hyperscan》聲音表演,結合電子音樂元素、收音機掃頻率、雜訊 摩斯密碼震撼了現場的觀賞者,摩斯密碼的節奏結合了「萬歲金門、和平常存」以及鼓勵的話語,像是「不要放棄、堅持到最後」的訊息。這次的作品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準備,他幽默地說「其實我主要是做噪音的,早期實驗聲響,這也和我的創作脈絡很接近來到金門才能理解過去的歷史,期許更美好的未來。台灣實驗聲音創作比較少,我希望有更多人可以去欣賞與了解不同形式的創作。想像過去當地的人在這樣的狀態,如今更正面的看待,也希望透過這樣的瞭解促進和平。」

和平的價值是什麼?或許是看完這四件作品表演的感觸與試問。「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張破碎的臉,難以開口道再見,就讓一切走遠。」《恰似你的溫柔》這首梁弘志的處女作原唱是潘安邦,後來被蔡琴唱紅,鄧麗君也曾唱過,膾炙人心。楊凱婷在編排當中,將口述歷史的話語和民歌結合,巧妙卻也揪心,挑起共同的回憶,像是美好的青春一去不復返,或許「往事只能回味」。說書與歌曲的結合為莫爾斯揭開序幕,金門縣合唱團用低語呢喃的音量唱出令人會心一笑同時卻帶有一些不安的歌詞:「我想說話,但我沒有話要說。」結尾最後一句歌詞「寂靜本身,仍是個噪音。」巧妙與王福瑞的「噪音」呼應。張夏翡熱情的表演與莫爾斯呈現出兩極的高度相對,寂靜與喧嘩之中,尋找重心、是開懷,追憶與盼望的一體兩面,她的作品並非卡拉OK也非獨唱,跟著音樂唱歌的同時,似乎讓觀賞者意識到每一首歌對每個人都不一樣。在這樣的詮釋過程,帶到王福瑞將文字轉成訊號的作品,也與莫爾斯摘節名言翻譯成中文歌詞,以及楊凱婷節錄話語和歌聲的剪接,整體的表演共同為和平發聲。

嚴仲唐

藝術市場研究者、顧問、藝評人、策展人

英國倫敦藝術大學聖馬丁藝術評論、媒體、策展學士

瑞士蘇黎世大學藝術市場研究碩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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