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線傳承兩代情|紳裝西服創辦人李萬進與執行長李至誠
2018.08.03 by 呂學卿

被稱為「總統裁縫師」的創辦人李萬進,13 歲進入訂製西服產業,從毫無背景的學徒,一路拼到公司CEO;40 歲創業成立的「紳裝西服」,獨占國內手工訂製西服龍頭;2016 年,公司歡慶30 週年,他也順勢交班給兒子李至誠(Jason)與女婿陳勇任共同經營。(TEXT 呂學卿  PHOTOGRAPHY 梁忠賢)

 


 

李萬進少年時期就孤身北上打拼,創業初期胼手胝足,一人當六、七人用,費盡心力才撐起公司,他近七旬的人生歲月,幾乎代言了台灣手工西服的演進史。但他也想得非常清楚,手工訂製西服是一門非常講究專業技術的產業,不是隨便外行人都可以接手。他20 幾年前就有培訓自己人接班的想法,不想讓台灣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西服訂製產業就此斷層。

 

二代傳承的意願

兒子李至誠Jason 從小看著爸爸工作,也熟悉店內的事務,但直到結婚前,對於接班的意願都不是很強,李萬進也從不強迫兒子,對兒子的人生計畫,一向採取鼓勵並支持的態度。「我們這種技術行業,跟一般商業屬性完全不同。是以專業技術服務客人,外行人沒辦法接,所以要培訓自己的人。這行業如果我不做了,這幾十年下來的累積就沒了,是很可惜的事。Jason 年輕時候不喜歡讀書,個性好動,又很有自主性,我就一直鼓勵他,書讀不好沒關係,但一定要學個技術,這是別人拿不走的。後來也因為他長期在店裡耳濡目染,反而對這個產業有興趣,當兵回來幾年結婚後,心就定了,完全投注在這個產業上。」

 

Jason 的轉變除了是人生階段的成熟,2003年陪同父親前往義大利領獎, 以及之後的倫敦參訪行程, 更是觸動他對於訂製西服產業的熱血與理想。「2003 年世界洋服同業聯盟(Federation of Master Tailors) 要頒給我父親『大師獎』,我就跟著父親到義大利去領獎,接著到男裝訂製的發源地倫敦參訪。這一路下來,我深刻體認了訂製西裝的歷史以及發展意義,對於歐洲人把西服工藝發展到極致,影響力擴展到世界上各地男人都願意穿西裝,我對於這點非常敬佩。」

 

志在提升台灣西服文化

這趟旅程回國後,Jason 開始研究台灣西服的發展史,並推演出台灣男性的著裝態度,「台灣的西裝發展歷史,分為二條脈絡,一是日本殖民時期培養出來的台灣師傅;另一條是國民黨來台後來傳過來的上海幫。台灣社會發展,早期比較窮,西裝是有錢人與貴族的象徵,一般平民比較務實,會覺得穿西裝奢侈,從爺爺那代開始,影響了第二代,再影響第三代、第四代的結果,就是台灣男性普遍不注重穿衣服的文化。」

 

在訂製西服這條路,李萬進的心血投注在專業技術上,Jason則除了技術外,更關注文化層面,他對於台灣的男裝文化理念,結合了理想與現實:「我為了想把這個產業做好,去念碩士學位,補充企業知識與管理能力,將各方面彙整起來,才可以把一間公司擴大成一個企業。最近的想法,是進一步把男裝市場擴大, 此提升台灣男士穿衣服的文化水準,展現品味,使台灣街道上充滿是優雅的感覺。這是我從2003 年就開始醞釀要推動的,這種事沒人做,一切都不會開始。」

 

父子情與事業心

傳統產業的傳承,往往會面臨到守成與創新的拉鋸戰,創業維艱,守成也不易,於父於子,都有各自的難處。李萬進也坦承,剛接班銜接時,二人有相處上及觀念上的問題,都是透過敞開的溝通解決,「小孩子是這個樣子,在父親公司上班領薪水,就一天上班下班,該做的會做,是員工的心態,這很正常,你也不會太要求他。但現在公司交給他們,他們就是公司經營者,我幾乎把權力都是放出去,不要干涉他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我們盡量去支持他們。如果接班反而把他們綁住,這樣就不好。」

 

從鼓勵Jason學技術,支持兒子在20出頭,先隨自己的心意出外闖蕩,到接班後的尊重與信任,李萬進的望子成龍,帶有春風般的溫暖。而Jason接班後,父子間的話題都被工作占滿,心思都放在公司上。在訪談尾端,李萬進談起事業激昂熱情,談到與兒子的親情則充滿感懷,有時他想著,如果兒子不接班,是不是相處起來會不一樣呢?但對他們二人來說,將「紳裝西服」30 年打下的基業發揚光大,才是人生的最高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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