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爾茨 地表最年輕總理
2017.12.22 by Julian Kan

不只時尚界「年輕化」,連政壇都趕搭「年輕化」的風潮!年僅31歲、外表有如偶像明星的奧地利外交部長庫爾茨(Sebastian Kurz)贏得大選,成為全世界最年輕民選總理!


在權傾歐洲的哈布斯堡王朝(House of Hapsburg)統治下,19世紀的奧地利曾經是呼風喚雨的國際強權,領土涵蓋現今奧地利、捷克、匈牙利、斯洛維尼亞、斯洛伐克、克羅埃西亞、北義大利、西羅馬尼亞和一部分波蘭。彼時的奧地利除了國力強盛、幅員遼闊,還孕育並發展出極燦爛輝煌的文化;維也納至今仍被世人譽為音樂之都,海頓(Haydn)、莫扎特(Mozart)、舒伯特(Schubert)、史特勞斯(Strauss)、馬勒(Mahler)等永垂不朽的大師都是奧地利人。此外,維也納與薩爾斯堡,以及昔日帝國境內的布拉格和布達佩斯,皆因保存完好、美不勝收的舊城區建築群,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遺產,吸引無數遊客前往觀光。儘管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帝國瓦解,二戰時期又遭納粹德國兼併,但重新站起的奧地利依舊是全球最富裕、最先進的國家之一。今秋,奧地利再度寫下歷史新頁─年僅31歲、原任外交部長的塞巴斯蒂安‧庫爾茨(Sebastian Kurz)贏得大選,即將成為地表最年輕民選總理。

「小鮮肉」部長

有別於一般政治人物老成拘謹的形象,高大英挺、玉樹臨風的庫爾茨彷彿偶像明星或時尚模特兒,全身散發迷人的青春魅力。媒體經常將他與39歲的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相提並論─這兩位新生代領袖均以雷霆萬鈞之勢,猛烈撼動了本國的政治生態,而且,兩人的歲數加起來甚至比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還小!1986年次的庫爾茨出生於維也納的藍領階級社區邁德靈(Meidling),父親為專業技工,母親任職中學教師,他是家中唯一的孩子。早在17歲那年他便與政治結緣,加入中間偏右的「奧地利人民黨」(Österreichische Volkspartei,縮寫ÖVP),六年後當選「奧地利人民黨」分支「青年人民黨」(Jungen Volkspartei,縮寫JVP)主席,竄升的速度相當迅捷。以庫爾茨今日的成就來看,旁人多半認為他屬於「人生勝利組」,實情並非如此─他在維也納大學(University of Vienna)讀了七年法律卻未取得學位,最終決定放棄。

2010與2011年間,庫爾茨擔任維也納市議員,稍後轉任內政部,政績頗受好評。2013年,27歲的他高票當選國會議員,孰料年底就被拔擢為外交部長─不僅是奧地利第二共和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閣員,也是全世界最年輕的外交部長。當時曾有不少人質疑庫爾茨的能力,嫌他太年輕、嘲諷他剛從夜店出來就去處理國家大事。不過事實證明,這名「小鮮肉」部長並非一閃即逝的流星。代表國家參與各類型國際會議時,清新的庫爾茨雖然閱歷不若外交同儕豐富,卻絲毫不顯稚嫩。2015年歐洲難民危機爆發,來自阿富汗、敘利亞等地的民眾為躲避戰亂,紛紛逃離家園偷渡至歐洲,位處東、西、南歐交界的奧地利秉持人道精神,一度大開門戶廣為收容,但蜂擁而至的難民潮已遠遠超出其能力範圍,且國內反難民聲浪日漸升高,政府不得不採取行動。庫爾茨強勢發聲,公開反對歐盟龍頭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的寬鬆難民政策,倡議有限度接收難民,並與多個東歐國家達成協議。

勢如破竹

庫爾茨對難民的強硬立場,獲得許多右翼人士的認同,匈牙利總理歐爾班(Viktor Orban)甚至公開讚揚;另一方面,他也同時招致左翼人士的批判,被冠上「鐵心王子」(Prince Iron Heart)這個具諷刺性的綽號。庫爾茨解釋,自己一向致力增加合法移民的途徑並盡可能提供援助,但希望杜絕不受控制的非法移民。無論外界評價如何,他處理難民議題的手法,無疑贏得了眾多國民的支持。儘管奧地利近幾年經濟發展良好,失業率亦由10%降至7%左右,但面對文化背景不同、宗教信仰迥異的難民,大多數市井小民始終無法百分百安心,憂慮安定的生活會因此受影響。庫爾茨一系列「有感」作為讓他人氣更勝以往,更累積了雄厚的政治資本。今年5月,「奧地利人民黨」黨主席米特雷納(Reinhold Mitterlehner)辭職,庫爾茨暫代其職務─甫接任,該黨支持率立即飆升至少一成。在7月舉行的黨大會中,他不負眾望以98.7%高票當選新黨魁。

「Wunderwuzzi」是庫爾茨的另一個綽號,英文可翻譯作「Wonderkid」,即「神童」的意思。接任黨魁後,他大膽破除舊有慣例,宣布與合作四十多年的執政盟友、中間偏左的「奧地利社會民主黨」(Sozialdemokratische Partei Österreichs,縮寫SPÖ)拆夥。奧地利採雙首長制,總統為名義上的國家元首,每六年一次全民直選。總理則由總統提名,按慣例由國會最大黨派領袖出任,肩負施政重任。長期以來,奧地利通常由ÖVP和SPÖ這兩大黨組成大聯合政府共同執政;如今,庫爾茨明確拒絕「奧地利社會民主黨」主席克里斯蒂安‧克利恩(Christian Klien)聯合執政的建議,主張提前舉行國會選舉,認為這是變革「唯一正確的道路」。他表示:「我們將盡全力改變這個國家,為這個國家建立新的風格與新的政治文化!」他的競選海報一掃呆板無趣的政治味,拍得有如時尚雜誌頁面。競選期間,除了黨內戰將,他還親自挑選並邀請黨外能人加入團隊,組成「庫爾茨的名單」(The Sebastian Kurz List)─此舉與自立門戶的馬克宏異曲同工。他承諾改革移民政策,降低稅率,在歐洲爭取更大話語權,令奧地利再次強大,爭取更多右翼選民的支持。

立場中間偏右

庫爾茨獲選民青睞不只靠「顏值」,個人特質也是致勝的一大關鍵。雖然年少得志,他為人卻相當成熟,並不會予人張狂輕挑的感覺。他還深諳利用輿論之道,營造溫文和善、誠懇坦率、平易近人的公眾形象。譬如,今年稍早飛往聯合國總部開會時,身為外交部長的他並未搭乘頭等艙,反而主動要求坐經濟艙;身高186公分擠在一個靠窗位置其實一點也不舒服,但他似乎不以為意,遇到要求合照的民眾亦來者不拒。不過,論及政見的時候,他又辯才無礙,總是精準明白地表達自己反對接收難民的立場,指責難民的到來侵蝕了本地居民的福利,甚至在聯合國講台上力責「極端伊斯蘭」勢力帶給世界安全的負面影響。庫爾茨倒不是為選票見風轉舵,難民潮剛出現時,不少奧地利政治人物紛紛表達歡迎難民之意,但當時的他已明確反對接收難民。「我總是說出我真實的想法,」庫爾茨道,「那些辛勤工作、為社會做出貢獻的人,不應該成為失敗者。」。

近十年來,由於金融危機、貧富極度不均、難民潮等緣故,美國和歐洲各國排外的民粹主義有如野火燎原,發展十分迅猛,連孤懸英吉利海峽外的英國都躲不掉,最後以脫歐收場;幸好馬克宏和梅克爾相繼贏得大選,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極右派勢力的進一步擴張。奧地利也不例外,其極右翼民粹主義的代表政黨為「奧地利自由黨」(Freiheitliche Partei Österreichs,縮寫為FPÖ)。本世紀初,前黨主席海德爾(Jörg Haider)甚至發表反猶太言論,稱頌希特勒(Adolf Hitler)的「第三帝國」,反對奧地利加入歐盟,種種跨越紅線的偏激言論震驚全歐。庫爾茨雖偏右,主政後勢必帶領奧地利「向右轉」,但普遍相信他絕對不會搞民粹。內政方面,他主張「小政府、大社會」,強調個人責任,對商界相對友好並倡議減稅;外交方面,他堅定擁護歐盟,支持核問題談判與國際多邊主義。唯有面對移民問題和國家安全議題,他才表現得比較強硬。

新人新氣象

從加拿大總理杜魯道(Justin Trudeau)、馬克宏、到庫爾茨的成功證明了一點:從政經驗已非選民關注的唯一,具強大說服力的競選語言,以及有別於傳統政治人物的清新魅力,在選民心目中亦占了相當重的分量。藉由既正式又隨意的casual smart穿衣風格與明星般的髮型,庫爾茨無疑彰顯了自身的不同─不同於那群西裝革履、進行種種利益操控和交易的「舊時代」政客。此外,和其他新生代政治家一樣,庫爾茨還擁有一項利器─精通數位科技與社群媒體的操作,並擅長運用這些渠道與選民建立直接的聯繫,進而精準掌握社會脈動,呼應選民的訴求。在社群媒體主宰輿論的網路時代,這項優勢簡直如虎添翼。有趣的是,若要嚴格區分,庫爾茨其實屬於傳統體制所培育出的政治菁英,但其表現讓選民相信,他能夠與時俱進,為暮氣沉沉的政壇帶來嶄新風貌與破釜沉舟的改革。

競選期間,庫爾茨身旁有一名金髮碧眼的女子格外受矚目─他的女友蘇珊娜‧蒂爾(Susanne Thier),目前任職奧地利財政部。庫爾茨18歲即與蒂爾相識並相戀至今,是不折不扣的青梅竹馬。她第一次於電視公開亮相,為男友當選ÖVP黨魁的時候,蒂爾給了身旁的男友一個深情之吻,奧地利媒體無不大肆報導。此後,她經常陪伴男友出席競選活動,其餘時間則保持低調、鮮少上鏡。庫爾茨受訪時曾說:「我的父母和女友都無意在媒體亮相,這不是他們工作的一部分。」言談之間已表明將維護女友與家人隱私。被問及打算何時步入禮堂?庫爾茨回應,一切順其自然,若結婚只會讓身邊親近的人知道,不會公諸大眾。不過,他坦承,女友是除了父母以外最重要的「顧問」。外界預測,庫爾茨就任後,蒂爾將陪伴他搬進總理官邸,為男友排難解憂。可以肯定的是,未來各國政壇將有更多年輕人複製「庫爾茨模式」,打造屬於自己的勝利。

 

Julian Kan

曾任職多本國際中文版時尚雜誌。文字風格典雅並具有強烈畫面感,彷彿電影鏡頭似的,引領讀者或遠或近觀看受訪者的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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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無論走到哪裡,庫爾茨都擁有超高人氣。 www.flickr.com/photos/jvpwien/3675105654 by jvpwi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