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著名的英國文豪與唯美主義代表人物奧斯卡·王爾德(Oscar Wilde)說:「時尚是一種難以忍受的醜陋,我們不得不每六個月就改變它。」而時尚也確實是一種關乎時間的藝術,但2025年就像是一段被刻意被快轉的膠卷。伸展台上的服裝系列可能尚未上市,可是鎂光燈卻已在尋找下一位主角。雖然時尚品牌更換創意總監從來不是新聞,但當它在同一年密集到近乎等同於重置整個產業,是否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產業中對焦慮、求新求變、甚至於對「爆紅」的追求的集體依賴。
2026年成為新任創意總監大展身手的一年——姓名背後的戰略轉向
去年一整年,時尚產業的變動不單單只發生在單一品牌,而像接力賽般在整個版圖擴散。義大利時尚代表品牌Gucci在與Sabato De Sarno分道揚鑣後,隨即宣布由原本領導Balenciaga走向超過23億歐元的的Demna接任藝術總監,試圖將品牌方向推向更具話題性與辨識度的敘事路徑。也幾乎在同一時期,原以為要唱「空城計」的Balenciaga也宣布了Valentino前任創意總監Pierpaolo Piccioli接棒Demna的消息。甚至連向來以穩健著稱的「時尚模範生」迪奧,也迎來話題設計師Jonathan Anderson接任品牌全線創意總監的重磅消息,讓讓外界重新把目光投向這這艘時尚巨艦下一步的風格轉變。
2026年成為新任創意總監大展身手的一年——重新定義創意總監職務
如果從表面上看來,這些名字「大風吹」般的重新排列就像一張權力地圖。有人從街頭語彙走向奢侈品世界的核心,有人則從訂製工坊走入姿態更為尖銳的品牌語境,也有人則在傳奇人物退場後,嘗試接下品牌留下的集體記憶。但當我們把觀察的鏡頭拉遠,就會發現這風潮其實更像是服裝產業結構的一種自我防衛。
當網路社群平台把一場耗費百萬歐元的服裝秀,拆解為15秒的Reels短片、把一雙鞋或者包款拼成一張張迷因圖,品牌創意總監也被迫同時扮演設計者、敘事者與流量工程師。種種現象都顯示了奢侈品產業對於「即時回報」的依賴正在不斷加深,所有的作品都必須要被理解、被轉載甚至被二創,最好還能在下一個季度直接反映在財報曲線上。在這樣的趨勢之下,更換品牌創意總監,就成為了一種最直覺的策略更新,也更容易被市場或消費者解讀。
2026年成為新任創意總監大展身手的一年——作者性成為新的安全感
過去十年,時尚品牌的創意總監如為迪奧打造「黃金時代」的John Galliano、為路易威登開創了首條成衣服裝線的Marc Jacobs等傳奇設計師,皆常被期待打造出一套能長期複利的符碼。但邁向2026年,我們更頻繁地看到品牌把賭注押在那些,可以被一眼認出的作者性與話題之上。品牌不斷在重新校準經典與話題的比例,並不代表經典不再重要,而是因為經典太慢、慢到已經無法符合演算法的耐心,也無法符合消費者所期待的更新速度。面對財務報表與股價的壓力,多數精品集團似乎不再願意從頭打造一個品牌,而選擇更快速、更有策略地引爆品牌的話題。這也讓以往講究「硬底子」的品牌創意總監,從穩定的工匠型角色,逐漸向高辨識度的話題人物傾斜。
2026年成為新任創意總監大展身手的一年——當下一個週期來臨
現在時尚產業所面對的失衡現象,某種程度暴露了一種文化層面的矛盾。當消費者一方面嚮往手工製作、能夠長久使用、傳承與真實的商品;另一方面又在每一季期待或追逐截然不同的驚喜。這也讓擅於把矛盾包裝成美學的時尚產業見獵心喜,而在2025年頻繁發生的的人事更迭,正是這種矛盾的管理方式。但若只把這一年視為混亂,也未免低估了時尚的修復能力。回憶時尚史裡的許多新章節,往往都誕生於權力交接之際。而當慣性被打斷,語言也才有機會被重寫,新的輪廓、新的態度和新的美感秩序才可能被允許。許多人會將這個「不尋常」的狀態當作是不斷膨脹的時尚產業的一記警鐘,它提醒我們正在承受社群更新速度、資本轉換與注意力的拉扯。但危機也可能是轉機,它或許能迫使品牌重新回答「我們究竟想為一個品牌留下什麼?」這個最基本的問題。以及,在下一個六個月到來之前,能不能先做出一件值得被保存的事。

Grace Wales Bonner|愛馬仕男裝藝術總監
Grace Wales Bonner的服裝語言,不該以「潮流」詞彙一言蔽之。與其說是設計師,她更像是一位研究學者,將英式剪裁、加勒比文化、黑人雅痞史與運動服的身體感,拼縫成一種既克制又有溫度的輪廓。當她被推向愛馬仕的男性世界,我們也開始期待男裝不再只有材質上的勝利,而是能帶著歷史的迴聲讓敘事獲得勝利。

Jonathan Anderson|迪奧新任藝術總監
把服裝變成觀念是Jonathan Anderson一直以來的強項,他能在工藝與怪誕之間找到平衡,讓一件看似實驗性的作品,最後仍回到穿著的現實。當第一場大秀結束之際,我們看見他把迪奧高訂的古典秩序,用一種當代文化的敏感度重現,讓迪奧先生最為人所津津樂道的輪廓,不會址停留在博物館當中。

Pierpaolo Piccioli|Balenciaga新任藝術總監
搶眼的色彩、完美的廓形、訂製語彙與情感表述,皆代表了Pierpaolo Piccioli不靠噱頭取勝的美學哲學。當他走入Demna為Balenciaga打造的尖銳姿態與街頭文化殿堂,我們期待的是,品牌是否能把這股「挑釁」的能量,沈澱為更長線的情緒、市場價值。若說Demna是用對當代對時尚的焦慮雕刻衣服,那Piccioli可能會用更柔軟但更堅定的方式,把焦慮改寫成一種可被穿著的奢華。

Michael Rider|CELINE新任藝術總監
Michael Rider他理解如何把一個品牌的語氣調回可日常穿著、同時保有鋒利辨識度的頻道。相較於前任設計師以爆點取勝的秀場敘事,他更擅長在版型、比例、層次與衣櫥結構裡做長線的安排。對CELINE而言,也把創意總監的角色從熱搜話題中,重新校準為品味系統的建立者。

Jack McCollough & Lazaro Hernandez|Loewe新任藝術總監
Jack McCollough與Lazaro Hernandez這對搭檔最有趣之處,在於他們始終介於紐約所代表的功能主義,與手工帶來的的詩意之間的敘事。當他們接手Loewe的那刻,外界無不在意,品牌是否能同時在延續對工藝的崇拜,也將視覺語言轉向更日常、可班上市場的路徑。

Sarah Burton|Givenchy新任藝術總監
作為優雅地等同詞,Givenchy一直以來的創意總監卻總是激進而銳利。師承Alexander McQueen的Sarah Burton,對於版型、結構與手工的信任,代表了是一種在當代近乎稀缺的價值。她上任後最令人值得期待的,或許不是某一件爆款的誕生,而是她能否讓Givenchy的優雅重新長出血肉,而非只有符號或姓名。

Antonin Tron|Balmain新任藝術總監
Antonin Tron以精湛的抓皺技巧(Draping)與對針織面料(Jersey)的雕塑化處理聞名,其設計美學更被視為是動態的建築藝術。而這一切,其實都與創始人Pierre Balmain的理念不謀而合。隨著他的加入,Balmain預計將從過去高度依賴社群媒體的極繁主義,轉向更關注工藝、布料觸感及優雅剪裁的全新篇章。為了全力投入 Balmain的他,更暫停其個人品牌Atlein的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