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W 春池計畫」到「春室」、「透明扭蛋店」,春池玻璃如今儼然已從實業走向文創,同時擁有多元身份。更在2025年12月,將春池玻璃第一間「起家厝」工廠轉型為「一半開放,一半生產」的實驗場域,以設計藝術的概念,混合玻璃工業與玻璃文創的交界線。
春池玻璃最新推出的計畫「春場 SPRINGPOOL ORIGINAL FACTORY」,對於吳庭安來說,是實驗也是將記憶與文創重 新梳理後的空間。這間廠房,是春池玻璃實業的第一座「起家厝」,小時候更在這裡打過工,有著很深的記憶連結。他重新定義承載著半世紀工業記憶的老玻璃工廠,把玻璃在「透明之前」的生命體,展現並開放於大眾面前,更強調:「透明之後的美人人看得見,透明之前的可能性才是我們最想被看見的地方。」
一半保留、一半開放的半半哲理

接手春池玻璃的這些年來,吳庭安先穩定了實業的銷售額,再拓大版圖,從玻璃產業的本質中,找到出口,延續傳統產業的壽命。替春池這片滿載的池水開闢不同渠道,衍伸出「W春池計畫」、「春室」、「透明扭蛋店」,到如今的新場域「春場」,開散出春池玻璃的各種樣貌。不過,要創造一間如「春室」般的展示場域或許容易,可要改造一間年歲半百的工廠卻不簡單,畢竟廠房裡承載著太多春池從零開始的回憶,融化玻璃的刺鼻味、炙熱的高溫、廠史痕跡 ……,每一項都成為需要討論許久的取捨。
細數著改造過程,吳庭安與團隊花了很多的時間思考,哪些痕跡該保留、哪些又該取捨,沒有任何決策能一次到位。在「春場」裡,從一樓到二樓,甚至 是鐵皮棚頂下的一片天花板,都成為去留的討論對象。最終,決定用「半」作為解答,半保留、半開放,讓新的設 計與舊的肌理彼此交融,成為春場的空間語言與核心精神。這不是折衷,而是「能不能重新思考空間的價值所在?」整個改造過程中,緊抓「本質不能變」的關鍵核心,在新與舊之間尋找平衡。
重新梳理春場定義

「我覺得最難的,其實是我們重新用新的設計思維導入到這個場域的時候,與傳統思維的碰撞。」吳庭安期待著那些刻意留白的部分,交由開館後到訪的客人填寫,會變成什麼模樣。「讓不同專業、不同領域的人介入,在空間與生產之間製造擾動,成為新型態的實驗空間。」或許這也能解釋比起「創新」, 吳庭安更常講「創舊」的原因,因為:「某種程度上,你必須要有舊的基礎,然後把舊的基礎做好,甚至做到極致,之後創新的東西才會有價值。」

台灣過去在玻璃上有深厚的技藝基礎,卻受限於代工邏輯,導致玻璃工藝的價值被掩蓋,他不斷反問自己:「我們還保有一座能做手工玻璃藝品的工廠,那是一件很珍貴的事。如果用原創設計與新的思維,重新把這份技藝做回來會如何呢?」春場不單只是把工廠開放給大眾參觀,而是讓「製程本身」被理解、被欣賞,讓那些熔爐邊的細節,成為文化能量的累積。這也是為什麼他說:「其實玻璃最有魅力是『透明之前』,它在還沒有被形塑,還有各種想像的時候的狀態,那這就是我們春場最重要的價值。」的原因。
未被定義,是春池最迷人的模樣
如今的春池玻璃,已經從實業走到多元面向。從最初以回收材 料為本的春池玻璃實業,到讓循環材料進入生活、展現美學的「春室」,再到揭開製程前端、讓本質被看見的「春場」, 每一個場域都明確指向不同的方向,但卻都會回到同一件事:「春池還能變成什麼模樣?」有如熔融的液態玻璃,隨著吹、壓、拉、鑄等不同方式,形塑不同形狀。所以吳庭安無法也不想定義春池玻璃的型態,因為說它是「設計品牌」、「工藝基地」或是「回收產業」都不太恰當,覺得怎麼定義它都對,卻也都不完整。「我不希望它被做死,被定義了就無聊了。 留白,是讓它長出下一代春池的空間。」這也是為什麼「春場」是用「場」而非「廠」,因為比起廠房的單一輸出,更像是 交換思想、生成未來的場域,讓春池不被定型。

一只春池重量,捧起日常
「每個人或每個品牌都有自己的特色,那特色怎麼去把它拿出來就是關鍵。」吳庭安嘴裡說的特色,在春場這裡變成了一顆100公克的玻璃鵝卵石,它是春場的門票,也被定調為春池的重量。它可能在加疊後變成聶永真的作品,又或是春水堂的杯子。更重要的是,還能透過這顆鵝卵石,看著不斷累加上升的回收玻璃記數,從 100 公克到 30 億公斤,掂掂春池玻璃從開業至今回收玻璃的重量。

曾經繁華的新竹玻璃代工一條街,經過半世紀的輾轉,如今只剩下春池一家,吳庭安在春場裡用橘紅色的光線代表熔融 玻璃的高溫、清脆的撞擊聲表現玻璃的聲音,也用春池、春室的玻璃製品吊掛於以玻璃工藝專有名詞「Batching」命名的場所上,風吹動著那些玻璃工藝,聲音也好、思緒也好,全都吹往廠房後方「SPRINGPOOL」那光亮的大字上,成為春池玻璃的不同面向。
攝影|梁靖Jing Lia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