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外於塵囂的浪漫遁逃.專訪調香師Francis Kurkdjian
2017.03.06 by 林巧玲

 

擦上香水,讓自己分分秒秒都被吸引著自己的氣息所環抱,是香水之所以迷人的原因之一,讓人偶而可以從現實抽身,恍然之間就置身在另一個由美妙氣息所構成的象限裡。調香師Francis Kurkdjian的最新作品「Maison Francis Kurkdjian天際之水(Aqua Celestia)」,彷彿能夠讓人穿越日常,隨著其純淨香氣的引領,瞬間置身海天一線的開闊青朗。 

味道清新的香水多半不持久,持久的香水多半濃郁;一款香水要做到清新卻又持久是最難的,但並非不可能,天才調香師Francis Kurkdjian的最新作品「Maison Francis Kurkdjian天際之水」就具備這樣的特質,其關鍵在於「使用最好的原料」。研發過程中,Francis Kurkdjian花了很多時間要求原料供應商提供在品質上好還要再更好的原料,好比在中調開始散發魅力的普羅旺斯含羞草,為此款香水帶來了如陽光般的明亮感,「這是全世界最好的含羞草,它之所以比別人好的原因在於,它不是用機器收割的,而是人手摘取的。」他解釋。

洗盡世俗塵囂般的氣息

天際之水是Francis Kurkdjian第三度以水的純淨為靈感所調配出的香水,繼2009年的永恆之水(Aqua Universalis)、2013年的生命之水(Aqua Vitae)後,再度藉由水為主題所詮釋出的純淨氣息。其前調是墨西哥萊姆與英格蘭薄荷,中調有勃根地黑醋栗花苞與普羅旺斯含羞草,後調的麝香串聯起前面所有味道,綜合出這款香水所要帶給人們的感覺,揉雜著柑橘果香與花香的天際之水,予人一種洗去一身塵囂的清新純淨感。

海天一線的遼闊無邊,是Francis Kurkdjian在構思天際之水時最先定義出的意境,對他來說,要做出一款出眾不流俗的香水,最重要的就是一開始的發想。在腦中出現了海天一線這樣的畫面後,他翻字典找出符合這個意境的字,想像它應該是什麼顏色,構思出這款香水的形象;他在拉脫維亞畫家Mark Rathko的畫作中找到靈感,為天際之水的意境化為可視的具體畫面,也就是這款香水最後面世的形象照。 

平凡中的不平凡

「純淨」這個形容詞是香水廠商經常來用來定義其商品的字眼,也是最受普羅大眾喜愛的香調特質之一,要如何在大家再熟悉也不過的事情上,詮釋出能一舉中的但又不老套的結果,絕對非易事,而Francis Kurkdjian又是怎麼做到的呢?「透過無數次嘗試,找出最好的比例。」要他進一步形容他所詮釋出的純淨到底比別人獨到在哪裡?他做出了一個出現在藝術家臉上很合理的複雜表情。那個表情讓我們心領神會到,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奧秘,拿捏到了點上時,感官自然會告訴你,但若要再化成解釋給旁人聽得懂的字句,那就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就像美感品味這種事往往要靠天來成就,靠感覺來領會,教不來。

由此看來,調香這種創作形式,是以知識為基礎,以感官的本能,還需要具備不少只有創作者本身才能領會的敏銳度。這讓我們好奇,要成為一位優秀的調香師是否需要具備什麼與生俱來的條件,或者需要養成某些修行者似的習慣,嚴謹恪守某些規範,來維持嗅覺的敏銳度?「平日工作的時候,不吃咖哩、蒜頭等辛香料食物,因為皮膚會帶有這些味道。」除此之外呢?「在我21歲那年決定進入法國國際香料化妝品暨芳香材料研究院(ISIPCA)接受調香師正規訓練時,並沒有特別考慮自己是否有特別敏銳的嗅覺。」他認為要成為一個優秀的調香師,「比較重要的是,要勤奮地工作,做事要有聰明的方法。」

因為愛了就是愛了,投入就對了,要說完全沒有犧牲或退讓也不是沒有,至少他為了調香工作捨棄了擦香水的多年習慣。原本他是個每天都要擦香水的人;但是現在,時時都在構思調香這件事的他,幾乎不擦香水,最主要的原因是要避免身上的味道影響到工作時的判斷;唯一會擦香水的時候,也是為了工作,他會把調香過程中的成品試在自己身上,觀察塗擦在身上後的香味變化。「現在不能隨心所欲地用香水確實可惜。」他說,對於一個曾經那麼享受被香水環抱的人來說,這樣的改變等於是用理性去隔絕了慾望。不過,在我們看來,他把對於香水的那份愛昇華了,從使用者晉階到創造者;他的創作過程就像是攀上一道通往想像中那份理想氣息的天梯,在登頂的那刻終於創造出讓人們為之傾心的氣味,也帶來了以嗅覺驚豔世人的感官體驗。

林巧玲

《東西名人》副總編輯。

寫人也寫物。寫人不易,需要在很短的時限內設法直驅某個人的內心;寫人也很有趣,因為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望見那人心底的風景。每次的苦樂交摻,都是一場流動在眼前的生命盛宴,滋養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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