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裝與身體間的激情對話
2017.08.14 by Wendy Chou

她在聚光燈下舞動每個細胞,感受身體與空氣分子碰撞出的火花,用專注的眼眸和肢體向大眾發聲;他則是隱身於布幕之後,以五感觀察日常,將生命啟發化作件件衣裳,讓衣服替自己說話。


來自宜蘭的對話:舞蹈家許芳宜與服裝設計師陳劭彥

哲學家蘇格拉底曾經說過:「世界上最快樂的事,莫過於為理想奮鬥」。同樣出身於宜蘭的舞蹈家許芳宜與服裝設計師陳劭彥,在二十多歲的青春年華,懷抱著不安與雀躍的心情走出舒適圈,隻身前往地球彼端,在異地深耕、打拼。即便這條名為「夢想」的道路上偶有顛簸和挫折,他們也不曾想過放棄;「不做會死」,許芳宜脫口而出聽似玩笑的一句話,道出純粹的熱愛在逐夢過程中的重量,或許,這就是兩人得以邁向成功的最佳註解吧!

「夢想就是不做會死!」—— 許芳宜

意外的好友組合 興趣相投相知相惜

看似毫無關聯的許芳宜與陳劭彥,事實上擁有相似的人生經歷。因為理解所以尊敬,同為異鄉遊子的身份,使得兩人打從心底相互敬佩。「我知道劭彥在時尚界有著很好的成績,但是更令我關注的是他一個人在倫敦生活的這件事情,這讓我想起獨自在紐約的時光,沒有同伴、也沒有朋友,只能全心全意地經營自己,認真完成每份工作。」許芳宜以平靜的口吻聊起對方,聲調中卻帶點激昂,彷彿當年的孤獨氣息就在此刻的氣流間蔓延開來。

兩人的緣分必須從共同興趣­­—表演藝術開始談起。當時許芳宜正開始學習創作:「聽說有一位很有才華的年輕人在做設計,我心想:『趕快向他請教!』我喜歡聆聽不同領域專業者的意見,因為這些人太過專注於眼前的目標,沒有說假話的時間可以浪費!」,於是兩人在朋友牽線下相約倫敦巴比肯藝術中心(Barbican)共覽表演,「我們在演出前開始聊天,這才瞭解到,設計師看待身體和服裝的角度,與舞者親身體會,中間的想法是有落差的。」服裝之於身體的學問,因為無解所以能有無限的想像,也顯得更加有趣。

「我羨慕舞者在舞台上的魅力,隔著座椅也可以感受到臨場的氣勢!」—— 陳劭彥

舞蹈之於服裝 跨領域的反思與啟示

若平常對於這位曾經撼動國際時尚圈的台灣設計師有所關注,聽聞他對表演藝術小有研究就不足為奇了。陳劭彥的興趣廣泛,不單悉心於服裝設計,電影、藝術等領域均有涉略,創作時也時常從表演藝術汲取靈感,作品中總是隱約透漏出舞者的身影。而這樣的執著原來和家庭有關,他的妹妹本身即是名舞者,家裡有許多親戚也學舞,因此看表演對他來說有如家常便飯:「看表演就像身處另一個世界,有時候會很羨慕舞者在舞台上的魅力,那種隔著座椅也能感受到臨場的氣勢。後來慢慢接觸到九〇年代的時裝秀,跳脫普遍認知的展示方式,猶如表演藝術的呈現,啟發了我不同的創作體驗!」舞台對於陳劭彥的影響極為深刻,他認為服裝的功能不僅是遮蔽身體而已,跟人與空間都有密切的關係,再者,衣服終究是由人所穿,不同的穿者賦予服裝的生命力也將神態各異。

▲SHAO YEN 2016秋冬系列《Doll》

陳劭彥在舞台和人體上獲得的感觸,可以從他的設計中嗅出端倪。以許芳宜身上所穿的上衣為例,這件出自於Shao Yen 2016春夏《Joint》系列的綁結背心,靈感源自達達主義運動創始成員之一、德裔法國藝術家Hans Arp,他藉由胚胎、昆蟲等自然形體,延伸出不同的超現實形體。陳劭彥認為Hans Arp的幾何拼貼有時候像豹紋,有時候又像是人體的骨骼器官,於是他將「身體」和「豹」兩者看似不相關的主題連結,運用「打結」營造出類似於關節和骨骼的設計細節。諸如此類的抽象概念經常出現在他的作品輪廓當中,陳劭彥用或輕盈柔軟、或厚重硬挺的布料,時而纏繞扭曲、抑或重覆堆疊,以百種創作手法持續探索服裝與人體間的無窮可能。

▲SHAO YEN 2016春夏系列《Joint》

服裝與身體加乘後的限量傑作

陳劭彥從觀眾席分析人的肢體語言,反之,許芳宜身處劇場中,鮮少審視自己的機會:「我平常穿的很簡單、樸素,受邀拍攝雜誌封面是我唯一能夠接觸到不同服裝的時機。我很喜歡所謂伸展台限定的『秀上款』,因為它們很誇張,沒有理所當然,可能是很長很大的裙擺,也可能是受到束縛的緊身套裝。」許芳宜繼續描述著她認為服裝最有魅力的時刻:「對我而言,穿上這些衣服就像把我帶進另一個國度,我可以在那個世界裡隨意亂玩,一下子轉圈晃動裙擺,一下子緩慢延伸又或是蜷曲在椅子上靜止不動,創造出脫胎換骨般的自己!而這件描述『作品』只存在於那個當下、那個空間,從此不會再有。」身體會說話,服裝亦然。許芳宜透過肢體舞動與各種類型服裝的互動,重新開發自我,感受自己不一樣的姿態、溫度和表情,也藉此印證若服裝和人體之間得以產生默契,便能獲得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許芳宜&藝術家全新舞作《Salute》將於九月熱情登台。

採訪結束後,這對好友在房間一隅悄悄話,仔細探耳一聽居然在討論等會兒打算一同去買許芳宜最愛的炸雞,我們跟著饞涎欲滴之餘,不禁也為他們平易近人的一面感到莞爾。此時此刻,在我眼前的並非「美國現代舞之母瑪莎.葛蘭姆的傳人」,也不是「享譽英國時尚圈的設計師」,而是再單純不過的「好朋友」罷了。


許芳宜&藝術家 2017全新舞作《Salute》

台北場 9/22(五)- 9/24(日)
https://goo.gl/etO1sM

高雄場 9/29(五)- 9/30(六)
https://goo.gl/Pw6IoW


PHOTO/張國耀

服裝提供/SHAO YEN

SPECIAL THANKS/光點台北

 

Wendy Chou

輔仁大學織品服裝學系畢業,曾短暫居留北歐,過著與瑞典人整天Fika,偶爾獨自流浪的日子。喜歡走廢雙腳的深度旅行,最近迷戀上泰式火鍋,擁有兩隻六公斤的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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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許芳宜(左)與陳劭彥。
  • 可嚴肅真摯,可開心地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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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alute》記者會片段。
  • 許芳宜與藝術家。
  • 《Salute》舞者投入舞蹈中。
  • 舞蹈家許芳宜
  • 時裝設計師陳劭彥。
  • SHAO YEN 2016 S/S 《Joint》
  • SHAO YEN 2016 A/W《Doll》
  • 陳劭彥設計的《Waver》系列受到冰島天后碧玉的賞識,特別向他訂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