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芸芸&孫怡/好姊妹,好朋友
2017.09.06 by Julian Kan

朋友可以自己選,手足卻是天生注定。假使從小一起長大的手足,同時也是這輩子最好的朋友,該有多幸運?孫芸芸與孫怡這一雙堂姊妹擁有也珍惜這分難得的幸運……



孫芸芸與孫怡曾分別擔任過《WE PEOPLE》以及許多時尚媒體的封面人物。面對採訪與拍攝,她們的態度向來嚴謹,這是對他人的尊重,亦是對自我的尊重。不過,堂姊妹倆聚首,一齊為《WE PEOPLE》攝製九月號封面當天,除了一貫的嚴謹,她們還呈現相對放鬆的狀態。或許因為最熟悉、摯愛的親人在身邊,或許聊及童年時光帶來無數既美好又珍貴的回憶,孫芸芸與孫怡一整天笑聲不斷,甚至流露出平時難得一見的淘氣。這一雙自幼一起長大的堂姊妹皆為台灣的時尚icon,但性格與特質的不同,造就了她們迥異的個人風格,一個優雅性感,一個帥氣灑脫,宛如天秤最極端的兩頭;即便身穿相似的服裝款式,也能演繹充滿濃厚自我色彩的韻致。且聽她們與《WE PEOPLE》暢談彼此、暢談兒時趣事,並大方分享時尚「養成術」。

想像力是最有趣的玩具

「我永遠記得第一次和多多(孫怡小名)見面的情景,印象太深刻了!」孫芸芸笑著說,「那時我大概四、五歲吧?媽媽說,要帶我和姊姊(孫瑩瑩)去美國找堂妹。我年紀還小,根本不懂堂妹是什麼意思,結果一到她家,看見一個比我還小的女生,然後我們就玩在一起了。那個暑假三人幾乎沒分開過,無論做什麼都像串粽子似的黏在一塊兒,媽媽甚至買一樣的衣服給我們穿,超好笑。」待孫怡一家搬回台灣定居,彼此見面的次數更頻繁;由於三姊妹剛好各差一歲,因此毫無年齡隔閡。「我父母管教頗嚴格,不允許我到同學家過夜,但堂姊家就OK,」孫怡回憶道,「所以我一天到晚想去她們家過夜、跟她們玩,算是小孩子的『小旅行』吧?她們的床是上下舖,瑩瑩睡上層,我通常跟小乖擠下面。小乖的媽媽很嚴格,會規定小孩子幾點上床就寢。我們當然不甘願這麼早睡覺啊!每次只要大人關燈、關上房門,我們便蓋著被子天南地北亂聊一通,如果聽到大人進房檢查的腳步聲,我們就立刻閉嘴裝睡,等大人走遠了又開始聊嘰嘰喳喳。」

旁人多半以為,孫家如此家境,女兒們的玩具肯定琳瑯滿目,「玩具當然不少,」孫怡解釋,「可是,能『一起玩』我們就超開心了,玩具反而變得非常其次,三個人的時候很少拿出來玩。我記得,瑩瑩有一整套芭比娃娃,很整齊地收在抽屜裡,誰也不准動。她是大姊,我和小乖(孫芸芸小名)都不敢不聽她的。但無所謂,我們的花樣太多了,身邊的大小日用品都能變成玩具,很有創意!」孫芸芸一邊大笑、一邊接口:「對啊!那時候流行武俠片,我們把浴巾當成披風,拿牌尺當劍打來打去,在床上蹦蹦跳跳,還盤腿幫對方運功。不然,就是在衣櫃裡爬來爬去捉迷藏。」她們最愛的遊戲之一,是把臥房裡的小桌子四腳朝天翻過來,然後坐上面假裝在大海漂流,天馬行空地編各種冒險故事─遇到海盜、被鯊魚追、找回家的路等等。再大一點,她們又模仿女子偶像團體,拿梳子當麥克風,站在床上搖搖擺擺開演唱會。

家教是最珍貴的人生資產

即便到祖父母家,姊妹們依舊玩得很「瘋」。「爺爺奶奶家有一個抽屜,專門放我們所謂的『玩具』,」孫怡解釋,「其實只是一堆我們收集的小東西,千奇百怪什麼都有,譬如大人不要的文具、飾品、鈕扣、手絹、小包包等等。」談起祖父母,姊妹的語調和神情頓時變得分外柔和溫暖。孫芸芸認為,堂妹最受奶奶寵愛,因為她陪伴老人家的時間最長;孫怡覺得,祖母對三人一視同仁,「我們家很奇怪,奶奶反而比較疼女生,可能是因為我們三人算是他們看大的、有帶過,相處時間比較久。除了每次見面給零用錢,開飯時我們一定圍坐她身旁,同時餐桌上一定有一道我們各自愛吃的菜。」孫芸芸表示:「許多老一輩的人或許不懂用言語大方表達愛,但我祖父母、父母不是,我們是擁有很多愛的家庭,他們會像朋友一樣跟小孩溝通,很特別也很難得,我們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他們的愛。我奶奶90多歲了,性情依舊像個純真的小女孩,非常可愛,我和姊姊這方面比較像她。」

已成家的孫芸芸延續並傳承了這分愛,「無論夫妻或孩子,我會讓最在乎的人知道我的關心,愛是會在彼此之間流動的,但你必須表達,他們才能收到。延展至其他人際關係也一樣,你怎麼給人家,人家怎麼給你,時常關心和陪伴,比突然做某一件事更好,那才踏實。」做人的規矩與良好的禮貌,則是孫家最注重的家教,「孩子真的是一張白紙,給他什麼就變成什麼,父母的身教最直接,不能只丟給學校。」孫怡接著答:「祖父常講禮義廉恥和禮貌,教我們勇於表達自己的想法之餘,也必須保持禮貌的態度,對任何人都一樣。我父母屬於比較低調的人,從小教導我腳踏實地,不想讓孩子在富足的環境中流於虛華。很感謝他們,給予我們豐沛的物質,也給了我們務實的心態。事實上,我父親原本想學設計,可能時代的關係,他將回家參與家業視作己任,但面對我們他很很開明,鼓勵我們實現夢想,讓我們自己選擇人生道路,他唯一的要求是我們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任,成功與否自己擔當。」

外柔內剛與外剛內柔

姊妹倆在彼此眼中,又是什麼樣的人?有哪些優缺點?「我們的個性基本上沒有改變,仍和小時候一樣。多多一直很獨立、很能幹、很有自己的想法,在國外靠一己之力打理一切。但別看她外型強悍,內心其實很柔軟,」孫芸芸大笑自嘲,「我剛好相反,外表看起來很柔弱,內心其實頗強悍。」一旁的孫怡插嘴:「她很囉唆,而且性子急。」孫芸芸笑答:「對,我會唸她。我們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坐在一起不講話也沒關係的那種,和她相處很舒服。此外,她不斷充實自我,腦袋真的很有料,對事情的分析能力與解讀方式都讓我很佩服。還有,她的品味揉合了純藝術、時尚、生活態度,總是能把環境變成她想要的。缺點是,忙起來的時候容易擺臭臉。相較之下,我覺得自己很幼稚、很晚熟,結婚生了孩子仍像個小朋友,到30歲才真正長大。」

能夠不長大、不改變,何嘗不是一種福氣?「小乖是個『媽媽』型的人,在我們三人的『組織』裡她排中間,既要遷就大的又要照顧小的,確實跟媽媽沒兩樣。不過她的囉嗦很可愛,是對關心的人一種生活的提點。她基本上沒什麼變,從小便懂事乖巧、EQ很高,所以小名是小乖。現在回想,旁人除了誇讚她們姊妹倆漂亮,通常會加一句『小乖真乖』。她從小就很愛美,但她不為別人,而是為自己,覺得每一天都該保持最佳狀態,這也是我對她的佩服。同時,她很誠懇、不虛偽,對誰都不說假話。此外,很多人問我,孫芸芸自己帶小孩嗎?我總是不厭其煩告訴人家,是的,她真的自己帶小孩,早上親自送,晚上親自接,陪孩子吃飯做功課、哄孩子睡覺。她永遠把先生和孩子放第一位,是好太太、好媽媽,家庭與工作之間的平衡又拿捏得非常好,女超人才辦得到。不過,她的急性子常搞得我哭笑不得,譬如,我忙的時候會不接電話,等忙完了把手機拿起還看,怎麼有五則她傳來的訊息和一通未接來電?結果她只是想問我一件小事,很無言。」

時尚功力各有千秋

儘管風格大不同,姊妹倆都是台灣的時尚icon。「我很隨興,不大喜歡硬挺的料子,舒服對我而言最重要,刻意和彆扭會讓我沒自信。」孫芸芸解釋。大約13歲起,在美國求學的她便開始自己逛街買衣服,看一堆少女雜誌吸收各種資訊,「我敢說,近十年才進台灣的保養品牌,我當年在美國已全部試過,1990年代流行的各大品牌我也都穿過。我當然繳過許多學費,不斷嘗試、淬鍊,才能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東西;此外,要了解自己,才知道穿什麼好看,從而發展個人的風格。時尚其實不斷循環,而且有脈絡可循,但回來的同時,設計師會加入當代的元素與個人的重新詮釋。我喜歡嘗試新東西,看搭自己身上有什麼效果、是否合適,有時身形不見得適合某種流行,不變的是對自在與舒適的追求─穿衣服,不是讓衣服穿我們。」如果幫孫怡設計新造型?「我應該會把最前衛的東西放她身上,看看會發生什麼化學變化。她的臉很適合有型的妝和很好玩的配件。」

姊妹曾否穿過對方的衣服?「我有!」孫怡興奮地大叫,「我剛回台灣那年的萬聖節party,扮的角色就是孫芸芸!我跑到她家挑了一套我平常根本不會穿的衣服─無肩帶亮粉紅緊身小洋裝,被大家笑死了。不同情境當然有不同打扮,說實話,我平常的穿著偏中性─不用想太多、讓事情簡單化。我是個各方面想很多的人,平日的穿著可能反映了我像改變的方向,我希望自己變得更俐落、簡單、直接。」孫怡坦承,自己的品味養成,應當歸功於在美國讀大學和研究所時認識的朋友─尤其是她的美國乾媽,教會她欣賞最原始與樸質的美感,令她體悟到,原來「美」有這麼多不同定義,毋須受限於公式化的框架。倘若她幫孫芸芸設計造型?「我會讓她穿燕尾服!我一直覺得,非常女性化的女生很適合穿整套的燕尾服,然後綁馬尾、搭細跟高跟鞋,一定有另一種美感。」與姊妹倆愉快地聊了一下,也感受到她們十足的默契與令人羨慕的深厚感情。對她們而言,彼此不僅是堂姊妹,更是「需要對方的時候永遠都在」的堅實依靠。


PHOTOGRAPHY Zhong Lin
STYLING Tricky Chang
ASSISTANT Wendy Chou、Riana Liao、陳映彤
MAKE-UP Emily Liu(孫芸芸)/ Novia(孫怡)
HAIR Janice Chen@hc group(孫芸芸)/ Josh@Flux(孫怡)
VIDEO EDITOR Jie Lin Hsu
VIDEO EXECUTIVE Wendy Chou
場地提供 S Hotel

Julian Kan

曾任職多本國際中文版時尚雜誌。文字風格典雅並具有強烈畫面感,彷彿電影鏡頭似的,引領讀者或遠或近觀看受訪者的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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