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瑩瑩 快意人生 隨興最自在
2016.11.08 by Julian Kan



無論面對兒子或先生,孫瑩瑩從來不設任何框架;對她而言,放開才是讓彼此距離更靠近的好方法。因為有此認知,她與身邊最愛的人都能隨興做自己。

出現在報紙時尚版面的孫瑩瑩總是光鮮亮麗,記者問她的問題總是不離穿搭保養,但她懂的東西、關心的東西絕對不僅止於此。光鮮亮麗的外表,原來包裹了一具明澈通透的靈魂。面對人生、婚姻、乃至親子關係,孫瑩瑩都有與眾不同的獨特見解,同她聊天如沐春風且受益良多。她完全不矯情,講話也不遮遮掩掩,她甚至樂於分享第一段婚姻所遭遇的挫折─她認為,倘若有任何一個人因知悉她的失敗而避免了自己的失敗,她會很欣慰。除了緊張兒子的健康,她沒有其他隔夜的煩惱。

豁達的態度源自母親

「無憂無慮是自己創造的,」孫瑩瑩認真地說,「但我的無憂無慮不是『I don’t care』那種放任不管或逃避,想享受真正的開心,事先得做許多功課。其實,我是個想很多的人;不過,想很多不代表斤斤計較或鑽牛角尖,然後迷失在自己建造的迷宮裡走不出來。我經常反覆思量的,是如何能夠快樂地活在迷宮外面。」她坦言,這些體悟並非與生俱來;「Facebook、Twitter、Instagram等社群媒體帶給我很大的改變,點閱別人的張貼的內容,等於透過別人的眼光看事物,同時看到事物不同的面貌。因為這些社群媒體,我才發現,自我實在太渺小了,絕對不能當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如果永遠從自己的角度看事情,看到的永遠只有那麼一點點,坐井觀天的人生好狹隘。」

母親豁達的人生態度亦影響孫瑩瑩至深。「從小,媽媽就教我們別怕困難也別怕吃苦,天底下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更沒有不能解決的事,條條大路通羅馬,真心想做,就一定能做到。」如今,她亦用相似的方式教育自己的兒子,「兒子是我生命的第一順位。」雖然把兒子擺第一,但孫瑩瑩顯然不是大驚小怪、凡事都管的媽;相反的,她相當「放牛吃草」。「他今年12歲了,我常跟他說,不用什麼事都來問我,想做就去做。小一點的時候,我曾帶他去學泰拳、跆拳道等等,他都不喜歡,效果也不佳。當時的我以為,學習多少要帶有自我強迫的成分才會學得好;後來我想,那只是我自己幼年的學習經驗,旁人未必如此。於是我告訴他,想學什麼跟媽媽講,我們再去。」

把兒子當大人般溝通

許多父母擔憂兒女「輸在起跑點」,忙不迭地把小孩送往英文班、美術班、心算班、鋼琴班;「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學,根本不用怕,等他想學的時候自然會好好學,不用逼他做任何事。今年初,兒子突然跟我說,他想參加管弦樂團,還選了頗冷門的低音鼓。有興趣果然不一樣,他學得津津有味,這星期五還受邀去迪士尼樂園表演,我好驕傲!我自己對樂器一竅不同,也不知道他怎麼會有這個念頭,但我知道,給他自我發展的空間,他終究會發現自己要什麼。」

不逼也就罷了,孫瑩瑩甚至不怕兒子「學壞」!「可以獲得各種資訊的管道太多了,越限制孩子的好奇心越強!」她解釋。「我從不設定網路保母之類的東西,他想看什麼就讓他看,我的觀念是,與其計較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還不如逐一嘗試後自己選擇、自己規範。舉個例子,他會上Youtube閱覽有趣的影片,也會搜尋泡泡糖的製造過程、鐵工廠如何運作等等,知道的比我還多。」對孫瑩瑩而言,不限制不等同放任;「基本上,我用大人的方式和他溝通。譬如,萬一電視節目出現不雅的詞彙,我會反問他:『你怎麼想?』他告訴我:『妳放心,那是髒話,我不會說的。』他是個很體諒媽媽的小孩,做任何事都會顧慮我的想法,但他絕對不是媽寶。感謝上天給了我一個好孩子,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有感動。『放開』是我與人相處的原則─兒子、老公都一樣,關係反而更緊密。」

遠距離更甜蜜

事實上,孫瑩瑩與先生從談戀愛開始便是遠距離關係,即便結了婚仍舊是遠距離婚姻;「他在台灣工作,我在美國陪兒子,我們一年大概才見三、四次面。剛開始交往的三、五年最不容易,畢竟還在熱戀期,難免想一天到晚廝守一處。」待真的一起生活,戀愛中浪漫夢幻的那面勢必漸漸褪去,柴米油鹽的真實生活面終將漸漸浮現,「連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也會搞到不爽,相互看對方不順眼,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就吵起來。不過,這也是每一段戀情的必然。對我來說,吵架是溝通的一種方式,只要每次吵完能更了解對方,願意修正妥協,吵架便不算枉然。更何況,在吵架的過程中,最真實、最自私的那一面一定表露無疑,彼此看見了還能這麼相愛,應該是雙方最好的情況了。」

因為距離所以思念,孫瑩瑩說,遠距離反而是讓情感長期保鮮、維持甜蜜不墜的好方法;「每次才一分開就想念,即便回來住半年、一年,我滿腦子想的也是『要珍惜』,因為每過一分鐘,離飛美國的時間就愈來愈近,所以時時刻刻都要珍惜,根本沒時間挑對方的毛病。」此外,分離兩地還讓她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對方的好,不要看對方的不好。「更重要的是,我們從來不覺得彼此『應該』怎麼樣,沒有『應該』,便不會產生自以為是的期待與隨之而來可能的落空,這個邏輯適用於所有的人際關係。因為沒有預設的『應該』,我們倆總是自我調整,讓自己能跟隨對方的步伐,只求對方開心歡喜。」

孫瑩瑩毫不諱言,第一段婚姻的失敗應歸咎自己;「我和前夫的分手沒有任何不愉快,當時的我是個超級『大小姐』─想法很直接,不懂轉彎與妥協,後來我理解那樣是行不通的,他讓我學習成長。」現階段的孫瑩瑩只活在當下,「生命苦短,何必想那麼多?碰到再來解決就行了。」相較於一般女人在感情中刨根挖底的習慣,她甚至不想知道另一半太多事情;「知道了又怎樣?離婚嗎?不會啊!所以不如不知道。更何況,保持神祕感好比離故事書的結尾還有一大段,會激發繼續看下去的欲望。」孫瑩瑩的隨興絕非任性,人生想怎麼過她早已思量清楚,所以她的快樂很踏實,她的幸福充滿感染力。

Julian Kan

曾任職多本國際中文版時尚雜誌。文字風格典雅並具有強烈畫面感,彷彿電影鏡頭似的,引領讀者或遠或近觀看受訪者的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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